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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原不知道,痛苦之中藏有奇异的迷宫,而我在这迷宫中的跋涉,还远未结束。
水晶灯高悬,尼罗娜馥郁,宽敞明亮的客厅中,响起周今的声音,冷淡、疏离:“我能打开看看么?”
尤愆有些不解,怔怔地望着面前有礼的少女,语气依旧从容温和:“怎么?”
女孩儿闻言轻叹口气,耐心解释道:“当着您的面清点清楚。以防事后出了什么问题。”
一字一句,清晰可闻,不曾藏掖。
尤愆听了,不禁叹道:“你这样小心谨慎。”
这孩子还在读中学,心思就这么细腻,凡事未雨绸缪。除却她本性如此,会不会——她在这个家里,事事小心,如履薄冰,生怕行差踏错,可这,明明也是她的家啊!
怜惜不知所起,在尤愆心底融融流淌,缓缓晕染……
周今知晓他已应允,便不再多言,打开档案袋,当着尤愆的面一一清点起来:“申请书、决议、公司章程还有营业执照副本。一共四件。您看下。”边说,边把材料递给尤愆看。
不比同龄人常有的红润,少女递来的手,纤瘦、苍白,尤愆看着,似乎还能感受到它的冰凉:“我看过了,你收起来吧。叨扰多时,我也该走了。麻烦你届时把材料转交给姐姐。”
男人说罢转身离去,脚步未曾有片刻停留,唯恐眼中的柔软再也藏不住,被女孩看穿。
周今对着尤愆离去的背影,轻声道:“您慢走。”说罢,准备将材料逐一收回袋中。突然,女孩的指尖一顿——才发现,有张材料恰好卡在了档案袋的内层折缝中,刚才清点时竟遗漏了。
少女第一反应是开口叫住尤愆,但张开嘴、迈开腿的一刹那,她猛地钉在了原地——眼前忽如走马灯一样,飞逝而过各种各样的残影断片:尤阿姨挑衅母亲的恶毒言语;父母离异后,母亲每每在深夜痛哭流涕的佝偻背影;母亲意外离世、形单影只躺在床上,再也无法回应她的单薄身躯;尤阿姨指着她鼻子詈骂时的扭曲面孔……不不不,她不要再做那个从不惹是生非的乖孩子,善良体贴人的好女儿!妈妈善良了一辈子,结果呢?!她得到了什么!?既然如此,天予弗取,反受其咎!是上天将这个机会摆到她面前,她得牢牢把握,绝不松手!
周今屏住呼吸,将那张材料慢慢收回袋中,面如平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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